摘要：对精英教育和大众化教育的质量标准加以简要分析，认为高职教育应以能否满足区域社会经济发展的需求，适应市场变化能力的强弱为衡量高职教育质量的基本标准；高职教育应树立在适应性基础上的特色化质量观。
    关键词：高等职业教育；质量标准；质量观；办学特色
中图分类号：G718；G40-058.l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219(2003)25-0012-04

    近年来，随着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的加快，高等职业教育得到了快速发展。1998~2002年，全国新批准独立设置的职业技术学院459所，2002年全国高职高专院校共招生781万人，为高校招生数的 53．4％，比1998年增加114％。由于高职教育的快速发展，其教育质量也就成为社会各界普遍关注的问题。有人担心高职招生数量的不断增加会导致教育质量的下降，也有人认为数量的增加和质量的下降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因此，如何看待高职教育的质量，关系到高职教育的发展，必须认真加以探讨。

    一、高职教育的质量标准
现阶段，高等教育存在着两种质量标准取向，即精英教育的质量标准取向和大众教育的质量标准取向。精英教育阶段，高等教育属于社会稀缺资源，接受高等教育的是少数社会“精英”，高等教育的培养目标是为社会培养精英和统治人物。精英教育所遵循的是单一的学术取向(或知识取向)的质量标准，主要体现在对学科专业的科学知识体系的高度认同上。这种质量标准是封闭的、高度统一的。“在一国的高等教育体系中，不论不同学校之间相距多么遥远，也不论学校的办学历史长短，只要设置相同的学科专业，那么，所有学校的相同学科专业的人才培养模式和要求几乎完全相同，在教学计划安排、课程结构设置、师资梯队配备、教学活动组织甚至在教学内容的选择上，大致都是相同的”。①在这种单一的质量标准下，学校的办学模式基本是相同的，重学科知识的系统性、完整性，轻实践能力的培养。高等教育的质量保证更多来自高等教育系统内部，其评价主要为内部自我评价，外界很难对其施加影响，“高校按照自身的意愿、自己设定的目标为社会培养人才，社会只能被动地接纳这些人才，而不能对高校提出要求”。②由于这种单一的、封闭的、学术性的价值质量标准缺乏与社会需要的有机结合，缺乏社会力量多角度的审视，给人以孤芳自赏的感觉。
    大众化阶段，高等教育不再是社会的稀缺资源，接受高等教育成为人们的一种基本权利。在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中，高等职业教育起着主力军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就没有我国高等教育的大众化。目前，有独立设置的高职院校、本科院校的二级学院、成人高等学校等都在举办高等职业教育。由于高等职业教育的超规模发展，举办高等职业教育的学校类型多样．加上有些学校的办学条件跟不上发展的规模，学生报到率低，高等职业教育的质量也成为人们关注的问题。那么，应如何认识在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中起着重要作用的高等职业教育的质量呢?“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发展前提是多样化．多样的高等教育应有各自的培养目标和规格，从而也应当有多样化的教育质量标准”。③
    因此，大众化阶段，高等教育应当分工明确，学校的类型、层次不同，质量标准和达到的目标也应当不同。大众化阶段，教育质量标准不是单—的，而是多样的，精英教育单一学术性的质量标准已无法涵盖多样化的高等教育质量，这是一个多种标准并存的时代。
    对于研究型大学和研究、教学并重的普通高校来说，应该以精英教育的质量标准取向为主，衡量所培养学生的质量主要是学术水平和理论水平；对于高等职业院校应以市场标准取向为主，衡量所培养学生的质量主要是其解决实际问题的技术和能力。如果用精英教育的学术性质量标准来衡量高等职业教育的质量，那么高等职业教育在许多人的心目中必然是“失败”的教育，低质量的教育。
    由于受传统教育观念中的科学、技术分离思想影响，高等职业技术教育在有些人的观念中仍然属于“另类”高等教育。在这种观念的审视下，高等职业教育的质量显然是不高的。“普通高校与高等职业技术院校的质量规格就不应该完全一样，不能以普通高校的质量观来套高等职业技术院校”。④高等职业教育是以“满足市场需求，适应市场变化的能力为其评价标准”的高等教育．“它最典型的特征是对市场的适应性和对功利性目标的追求”。⑤
    因此，高等职业教育是以满足市场需求程度作为主要标准的，是一种以市场取向为主的质量标准。所以，我们既不能用精英教育的学术性质量标准作为大众化教育背景下高等职业教育的质量标准．也不能用以满足市场需求为主的大众化的职业型的质量标准去取代精英教育的质量标准。高等职业教育培养的是生产、建设、服务第一线的技术应用性人才，它所培养的人才要“用得上、下得去、留得住”。
    高职教育同社会需要、市场需求的结合程度直接关系到高职教育的生命力，它的教育质量如何要接受社会的评价，特别是用人单位的评价。过去精英教育那种把自己封闭在象牙塔中研究高深学问的办学模式是不适应高职教育的，高职教育必须实行开放办学，学校必须适应市场需求，培养目标、专业设置、教学计划等必须根据市场的需求作出调整。但由于高等职业教育院校类型不一，有以学历教育为主的，有学历教育和培训并举的，有以培训为主的。根据质量标准多样化的原则，不同培养目标的学校其质量标准也应有所不同，从而鼓励高职院校办出自己的特色。只有建立多样化的质量标准，才能实现马丁·特罗所说的“政府不喜欢一般院校和新院校模仿老牌大学的风格和做法。政府所需要的是国家高等教育体系的更多化，更适合职业需要的学科，新的更有效的教学模式”⑥才能使不同的学校立足于自己的层次和职能，确立自己的办学定位，避免办学模式的单一和趋同，形成自己的特色。
我们认为，在以市场标准取向的前提下，高等职业教育质量的鉴定应实现内部评价和外部评价的互动统一。内部评价是由高职院校自己为主导进行的评价，学校根据自己设定的人才培养目标，评价质量目标的适合度。外部评价是指政府、社会评估机构和用人单位等对学校的评价行为，其评价内容主要是办学目标定位、人才培养的质量、办学条件、办学特色等。外部评价中，政府应从高等教育具有的共同特征人手，针对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高校，制定适合国情的高等职业教育国家基本质量标准，并委托社会中介评估机构开展对高职院校的评估工作。为了提高教育质量评估的客观性和公正性，要加强对具有一定权威、相对独立的教育评估机构的建设，加强评估人员的培训，提高中介评估机构在社会上的认可度。高职院校要重视用人单位对人才培养质量的意见，建立人才培养质量的跟踪和反馈制度。根据用人单位的意见，及时调整课程设置和教学计划，使培养的人才更好地满足市场的需求。

    二、高职教育的质量观
    质量观是社会、用人单位、学校自身对教育工作和受教育者质量的基本看法。教育质量是一个相对的、动态的概念，在高等教育的不同发展时期，有不同的质量观。从不同的角度，我们可以归纳出不同的质量观。
    (一)从知识、能力和素质的角度
    1．知识质量观。它是一种以学生掌握理论知识的深度、广度及学科理论知识的系统性、完整性来衡量教育质量的质量观。墙根的“知识就是力量”，我国传统思想中的“学而优则仕”，就是这种质量观的体现。在这种质量观的观照下，容易产生重理论、轻实践，重科学、轻技术应用的教学思想。
    2．能力质量观。这是20世纪70年代在北美兴起， 90年代进入我国的一种质量观念。刚开始，它是—种“能力本位”思潮，在职业教育的实践中才形成了“能力比知识更重要的观念”，我们称之为能力质量观。在发展过程中，能力质量观又有任务本位能力观、整体主义能力观和整合能力观的区别。整合能力观是对前两种能力观的折衷，认为能力是个体的—般素质及其在职业任务中的操作表现二者之间的整合，并把能力理解为有不同的层次或水平的差异。⑦澳大利亚和英国的能力本位理论都是整合能力观的体现。
    3．全面素质质量观。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中指出，高等教育要重视培养大学生的创新能力、实践能力和创业精神，普遍提高大学生的人文素养和科学素质。这昭示着质量观由知识质量观、能力质量观向素质质量观的转变。相对于个体在现实职业工作中所体现出来的才智、知识、技能和态度整合而成的外显能力来说，素质是个体更为稳定的内在品质，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综合水平。因此，潘懋元先生认为“必须把传统的知识质量观以及一度流行的能力质量观转变为包括知识、能力在内的全面素质质量观。素质的含义应当是人文与科学相结合的全面素质。这种质量观无论对于精英型高等教育还是大众化高等教育都是适用的”。⑧
    (二)从高等教育发展的角度
    随着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向大众化教育的转变，人们对质量观的认识，也由精英教育的以衡量学生掌握知识的深度、广度为主要标志的单一的学术性质量观，向大众化教育的多维质量观发展。
    目前，研究界对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中应树立怎样的高等教育质量观，大致有以下几种观点：
    1．要树立发展的质量观。认为对我国高等教育来说，首要的问题是发展，没有高等教育的发展就谈不上高等教育的质量；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高等教育的质量，通过发展来解决发展中的高等教育质量问题。
    2．要树立多样化的质量观。1998年世界高等教育会议通过的《21世纪高等教育展望和行动宣言》指出：“高等教育质量是一个多层面的概念”，应“考虑多样性和避免用一个统一的尺度米衡量高等教育质量”。基于社会经济对人才的规格、类型、层次需求的多样化；培养目标的多样化；个体学习需求的多样化；高等教育办学主体和办学形式的多样化，需要有多样化的质量观。
    3．要树立适应性的质量观。适应性的高等教育质量观是指“高等教育所提供的教育服务满足受教育者个人的程度，以及所培养的人才满足国家、社会和用人单位需要的程度”。⑨这种观点认为，高校如果能够准确适应目标市场的需要，满足目标市场的要求，都是高质量的。高校毕业生在劳动力市场中的抢手程度，基本上反映了社会对某所院校毕业生素质的综合评定水平。高校要面向社会，面向市场，培养出切合社会所用的“合用”人才。高等教育服务要满足学生的需要，学生通过生产和消费这种服务而逐渐内化为自身的能力和素质，使得自身劳动力商品的质和量不断提高。⑩
    4．要树立整体性的质量观。整体性的质量观主要包括高等学校人才培养的整体质量观和高等教育所有功能、职责的整体质量观两个方面。人才培养的整体质量观是指不同层次、不同类型高等教育人才的共性质量。而功能、职责的整体质量观认为高等教育质量“不仅包括教育的产品(学生)，而且包括高等教育的所有功能和活动”，⑾ “是整个高等教育系统的质量，是一种整体质量，而不是单一的人才培养质量”。⑿
    5．要树立特色化的质量观。高等学校办学特色鲜明与否是质量高低的重要标志，因为特色就是质量，特色就是水平，特色就是生命。“高等教育人才培养的需求者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用人单位，一是学生。这两者需求的多样化、个性化，要求各个高等学校办出特色，以主要满足某类或某几类‘顾客’的需求”。⒀具有不同特色的学校，其质量、水平应具有不同的类比性。如据1998年的一项调查，珠江三角洲的企业家们，60％以上是华南理工大学的毕业生，包括TCL集团、康佳集团、创维集团、格力集团等，这可能就是华南理工大学的特色。而据有关部门公布的对我国教育科研单位在国际上发表论文的统计，南京大学连续6年雄居SCI收录论文数榜首，这是南京大学的特色。” ⒁因此，衡量高校间的人才培养质量与水平，应注重特色，不能简单类比。
    那么，作为高等教育重要组成部分的高等职业教育，其质量观应如何取向呢?我们认为，高等职业教育应树立适应性质量观基础上的特色质量观。
    首先，高等职业教育的培养目标要求树立适应性的质量观。高等职业教育要“培养拥护党的基本路线，适应生产、建设、管理、服务第一线需要的，德、智、体、美等方面全面发展的高等技术应用性专门人才”。⒂“适应生产、建设、管理、服务第一线需要”是高职教育的人才培养质量观，也是衡量高职教育人才培养的质量标准；“高等技术应用性专门人才”是高职教育的人才培养规格，是高职教育人才培养的个性所在，也是区别于其他高等教育人才培养类型的特色所在；“拥护党的基本路线”，“德、智、体、美等方面全面发展”是高职教育和其他高等教育人才培养的共性质量。高职教育不同于培养学术型、工程型人才的高等教育，在知识层面上不讲求理沦知识的深度和广度，知识的传授要围绕培养学生胜任生产、建设、管理、服务所需的能力展开，要形成与技术应用能力相适应的基础理沦知识和专业知识。如果高职教育不能满足市场需求，缺乏适应市场变化的能力，培养的人才不具备胜任生产、建设、管理、服务第一线工作的技术应用能力，不能胜任用人单位的岗位要求，就谈不上高职教育的真正质量。因此，对社会需求、市场(主要是区域性市场)需求、用人单位需求、第一线岗位需求、学生需求的适应能力，是衡量高职教育质量的主要标志。只有树立适应性的质量观，高职院校才能更好地从现实和未来的市场需求出发进行专业和课程设置，不断深化教学改革，满足市场和学生的需要，提高教育质量。
    其次，高职教育的区域性特点要求树立特色化
 的质量观。区域性是高职教育的显著特点之一，高职教育作为培养技术应用性人才的社会活动，必然植根于一定的社会文化背景和特定的区域之中。高职教育的服务功能主要通过对区域性经济发展提供人力资源和技术保障来体现。一是培养适用的高等技术应用人才，为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智力支持；二是开展技术服务，为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技术支持。由于不同的区域之间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不平衡，不同的发展区域，高职教育的人才培养计划、专业设置应有所不同；即使是相同的专业，其课程设置也应有所区别。只有这样，高职教育才能树立特色化的办学目标，才能与区域社会经济的发展紧密相连，才能使培养的人才真正做到适用对路，才能有效地实现高职教育的服务功能。
    第三，高职教育学校办学类型的多样化要求树立特色化质量观。目前，举办高等职业教育的学校类型多样，概括讲有“六路”大军。由于不同的学校之间存在着地区和办学条件的差异，让它们结合区域社会经济的发展，确立自己的发展目标，构建起具有特色的人才培养模式，办出特色，是认识和把握高等职业教育质量的关键。目前，高职院校要着重在具有特色的人才模式的构建上下工夫，要根据不同专业、不同层次、不同培养途径的不同配置，构建起具有不同质量规格的人才培养模式，形成鲜明的办学特色，如湖南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和宁波职业技术学院的产学研结合模式就是各具特色的。

    三、结论
    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在规模扩张的同时，特色的形成、质量的提高尤为重要，应该走外延扩张和内涵提高相结合的发展之路。不能用精英教育的质量标准来衡量高等职业技术教育的教育质量，而应以满足市场需求、适应市场变化的能力作为衡量的基本标准。政府应加大对高等职业教育的宣传力度，尽快转变人们对高职教育的偏见。同时，确立高职教育的基本质量标准，加强中介评估机构的建设，提高教育教学质量评价的客观性。
观念是先导，不同的质量观就会形成不同的人才规格和人才培养模式。高等职业教育要同当地区域社会经济的发展紧密结合，树立适应性质量观，为区域经济的发展培养适用的技术人才。高职院校要树立特色办学的质量观，不同区域、不同类型的学校要结合自身的办学条件，积极探索具有特色的人才培养模式，形成鲜明的办学特色。

[注  释]
①别敦荣．发挥大众高等教育及其质量保证[J]．辽宁教育研究，2001，(1)：14，
②赵婷婷．从精英到大众高等教育质量观的转变[J]．江苏高教，2002，(1)：41．
③潘懋元．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教育质量现[J]．江苏高教，2000，(1)．
④⑨⑩⑾⑿⒀邱梅生．大众化高等教育质量研究综述[J]．高等教育，2002，(3)：12．
⑤刘恩允．论高等教育质量评价的基本原则[J]．黑龙江高教研究，2003，(1)：5．
⑥马陆亭．政府的期望和责任[J]，现代大学教育，2003，(2)：4．
⑦石伟平．比较职业技术教育[M]上海：华东师大出版社，2001．301．
⑧潘懋元．新世纪高等教育思想的转变[J]．中国高等教育，2001，(3)．
⒁刘忠和．树立正确的高等教育质量观[N]，中国教育报，2002-4-30-1．
⒂教育部关于加强高职高专教育人才培养工作的意见．教高[2000]2号文．

    (责任编辑  姚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