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理工大学“九五”产学合
作教育试点项目汇报材料之一

以产学合作为载体　多层次、多模式地为企业培养高级工程技术人才

华东理工大学 朱子彬 何仁龙 俞伯方

一、工程能力的培养是产学合作教育的首要目标

　　学生工程能力的培养是每一个工科院校面临的重大的教育课题，当前重视学生工程能力的培养已经成为世界高等工业学校的一种新的趋势。

　　世界上高等工程教育存在两大基本模式，以美国为代表的的高等工程教育，偏重于高等工程科学的教育，他们人才的实践能力的培养以及对就业岗位的适应基本上是学生大学毕业以后在公司内完成的；以德国为代表的高等工程教育，学制比较长，他们强调在学校内完成工程师的训练，大学学习阶段非常重视实践环节的设置，学生就读期间企业就介入和渗透到培养过程中去。但是目前两大模式产生了一种趋同的趋势，美国工程界与工程教育界最近正把新的工程专业鉴定标准和专业工程师资格认证与注册视为他们打开 21 世纪大门的钥匙，同时作为当前工作的焦点。

　　即使是象 MIT 这样的世界一流的高校，也在力求改变过分偏重工程科学的倾向，强调工程的整体性、实践性和综合性，提出了“回归工程”的口号，其真正的含义是重新强调制造、设计、工程管理等专业性很强的内容。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进入 90 年代以后 MIT 就宣称：工程是一种有创造力的专门职业即专业，过去的观点认为，工程不过是科学的一个分支，只是科学的具体应用，现在却改变了观点和想法，认为工程不仅含有科技的成分，而且含有种种非科技的成分，这就工程的综合性。

　　我们是发展中的国家，我们培养的学生在就业时面对的是一个发展很不平衡的世界，一是东部和中西部地区之间发展的不平衡，二是同一个产业内部发展层次的不平衡。由于历史和地域的原因，东部和中西部在发展速度和发展规模上差异较大，东部的大型企业的发展水平，包括人员素质、技术水平和管理模式等，已经接近一些发达国家，象宝钢集团这样一类的现代化企业，就人才的培养管理方面已经有了一整套的相对成熟的模式。宝钢集团对新进厂的大学生采取三年不定岗，按照“一年强化、两年充实、三年分流”的方法开展培训，深化大学生的专业知识，使之更能适应企业的需求，也就是说，工程师的工程能力的培养和完善是最终是在企业中间完成的。但是，我们还有大量中小企业、乡镇企业，他们需要的大学生，希望到工厂马上能发挥作用，也就是说希望毕业生有较强的工程实践能力。这就是我们中国高等工程教育面临的国情。面对这种区域不平衡和企业发展层次的不平衡，我们培养的学生必须有极强的适应能力，这是中国高等学校的人才培养中的一个特定的问题。出于我国的国情，中国高校面临的任务是要在四年的学制内使学生具有较高的工程能力素养，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挑战，我国的高等工科学校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走出中国特色工程教育的路，要解决的基本问题一是学生工程能力的培养规格 ; 二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培养学生的工程能力。前者是一个培养教育目标的问题，后者是一个培养过程的问题。

　　对于第一个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研究讨论，国内高教界的认识趋于一致，大家普遍认为，面向 21 世纪，工程技术人才在业务方面必须有坚实的理论基础，合理的知识结构，不仅在一两个专业方向上有特长，更重要的是对整个工程可能涉及的学科知识要有足够的了解，善于综合判断，整体优化，并在组织管理、生产经营方面都有一定的能力。

　　但是，面对工程能力的培养目标，高等学校表现出心有余而力不足，尤其是在当前。

　　首先是教师问题。 50~60 年代毕业的高校教师在近几年将相继离开教学岗位，由于历史的原因，这批教师是高校中间工程实践能力最强的一批人，近期补充到教师队伍中的大批年轻硕士和博士，在基础理论方面是优于前面一批教师，但在工程实践锻炼方面却显得明显不足，在实际问题面前往往显得底气不足。

　　其次是实践基地的问题。近期对工程实践环节的质量跟踪表明，学生在这一方面的训练有弱化的趋势。主要的原因是产业系统缺乏承担这种教育的一种机制，工厂没有专门的培训机构和承担培训的人员，现代化的大生产使学生难以直接接触工程对象等等。

　　三是观念的落后。一是按照传统的方式安排学生实习，以班级为单位，集中在某一个工厂，进行工艺流程的了解和分析，一切采取“包”的方式，实际上四年级的学生是一种“准人力资源”，可以在一些工程问题上有所作为；二是仍旧按计划经济模式思考实习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在利益机制设计上缺乏引入市场杠杆作用。

二、多层次、多模式地开展产学合作

　　探索学校和产业系统的培养学生工程能力结合点，我们学校着重从办学思想、教育目的、教育内容和教育过程来寻求结合的中介面，在产学合作联合培养人才方面做出一些探索。

　　作为一种基本的办学思想，学校确定了“面向企业为主”的基本指导思想。我们的学校的前身是一所单科性的化工院校，具有明显的化工特色和优势，学校的理、商、文等科类也或多或少受化工类学科这样或那样的影响，学校毕业生中 60~70% 是为企业输送的，在“ 211 工程”预审前，学校实现了国家教委和中国石化总公司的联合共建。因此，“面向企业为主”的办学思想，体现了学校的办学体制，也体现了人才培养的格局，努力培养受企业欢迎的各种层次的专门人才，努力培养有作为的企业家，成为学校人才培养的一个基本定位。

1 、实习环节中的产学合作教育

　　工科学生的实践性环节，特别是两次下厂实习，是学生认识工厂，了解制造过程、熟悉生产工艺的主要途径。但是，从现有的情况分析，实习环节遇到了较大的困难。一是把学生当做单纯的教育对象，因而实习单位向学校收取较大的实习费用，使经费本来拮据的高校难以承受，二是随着工厂自动化程度的提高，学生难以直接接触工程对象，更不要说动手实际操作，影响了实习质量。从 96 年开始，我们把提高学生实习质量作为我们产学合作研究的重要课题，并希望建立一种可以推广的工作模式作为我们研究的工作目标。

　　第一种模式：以上海石油化工股份公司二厂醋酸车间为试点对象，开发计算机仿真系统，使该系统具有实习教学的功能，由于仿真软件可以为学生提供较大的自由运作空间，实习内容上可以强化化工系统优化的工程概念。

　　我们选择 95 级化学工程一个班级进行了试点，取得了较为满意的结果。试点实习基地的选择我们以“生产装置要有代表性，能满足实习教学的要求，工厂有我校教师参与技术改造的成功经验积累”为原则；指导教师的队伍，我们在工厂聘任一定数量的兼职教师共同参与指导，发放聘书，并直接发放一定的酬金；对实习教学过程，我们把毕业实习分为四个阶段：认识参观阶段性、工艺训练阶段、工程训练阶段和总结答辩阶段，重点是工程训练阶段。工程训练阶段的具体过程是听取车间的技术革新、项目设计的专题报告，结合近年来车间的技改项目，厂校双方共同拟定研讨课题，在对主要产品的技术路线进行比较论证的的基础上对现有装置的增容和降耗提出原则性的整改建议，并针对某一典型设备对其作用、结构进行工程分析，明确设计思想、提出定性或定量的评价报告。经过这样的过程学生普遍反映收很大，学生下厂期间，正遇到厂方进行生产装置的扩容，即将醋酸的生产能力从目前的年产量从 3.5 万吨提高到 4.7 万吨，厂方把装置的核算工作交给了学生，要求同学通过查定、计算找出工艺上的瓶颈，并提出改进方案，任务下达以后，同学深感责任重大，也充满了工作热情，在指导教师和工厂师傅顶带领下，冒着严寒在 30 多米的塔设备上爬上爬下，收集各类生产数据，然后认真核算，向厂方提供了令人信服的并且具有独到见解的改进方案，为厂方决策提供了依据。一位学生说，真刀真枪的生产实习给自己补了必要的一课，更坚定了将来从事化工行业的决心。

　　第二种模式：以无机材料专业 95 级 30 位学生为对象，采用小分队实习模式。传统的实习模式，实习地点由教师选定，以班级为一个实习单位，学生在安排好的实习环境中根据实习计划按部就班进行学习，学生的任务是单纯的学习。实际上，进入高年级学习的学生，已经有了较强的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在教师指导下进行独立的工作。小分队式实习模式就是基于这样的思考基础上产生的。在这种模式下，教师不再包办实习的一切安排，教师的责任是联系实习工厂并寻找合适的题目，学生以课题为结合点， 3-5 个学生组成一个实习小分队，帮助解决工厂实际中来的课题。课题来自企业、有的放矢，真刀真枪、企业、学生、教师三方都能齐心协力合作完成毕业实习教学。

　　第三种模式：以生化工程 95 级 7 位学生为对象，进行毕业实习—毕业设计一条龙模式试点。学生在第七学期前 10 周课程学习结束以后，在余下的 30 周时间内，进入民乐啤酒厂。在 8 个月的时间内与工厂技术人员一起上班，参加岗位实践，在换岗时写出阶段实践小结，并对工厂生产现状提出合理化建议及整改措施。由学校和工厂共同组成课题指导小组，负责方案制定、实施和信息反馈。

　　第四种模式：工商管理类专业毕业实习中的产学合作。

　　我校工商经济学院始建于 1990 年，目前有本科学生 1000 余人，分属四个系、七个专业。按教学计划在第七学期有 8 — 10 周的毕业实习，由于经济管理类专业学生的特点，如每个单位可以接受实习的学生的人数较小，实习单位业务内容复杂专业综合性和延展性强，实习单位稳定性差等。工商学院的教师和领导五年的工作，建立了一大批企业合作伙伴，扩大了社会影响，走出了一条产学合作搞好学生实习的道路。

2 、“种子工程”—— 3+1+1 产学合作教育模式的继续试点

　　“ 3+1+1 ”培养模式的探索是我校多年来一直在坚持的一项产学合作工作。 1987 年设计“ 3+1+1 ”培养模式的初衷是希望探索一条整体上改变工科培养模式的产学合作的路子，但由于受制于环境和其他各种条件，不可能在全体学生中推广。从 1989 年开始，我校把“ 3+1+1 ”的培养模式探索的目标改变为为国营大中型企业输送骨干力量，对有关“ 3+1+1 ”毕业生工作情况的了解，看起来基本达到了预期的目标。从 89 级到 94 级六个年级我们共送出了 40 位学生参加“ 3+1+1 ”模式的实践，主要的单位分布为宝钢集团和上海煤气公司，前者去了 26 位，，后者去了 10 个， 40 位同学中党员学生占了三分之一，三好学生占了 60% 。最近我们对去宝钢的毕业生和有关部门进行了一次粗略的访问，学生和管理部门几乎都异口同声地说“ 3+1+1 ”好，对学生而言，比同届学生能更快的适应企业的环境，由于比同一届学生早一年进入工厂，当其他同学毕业进入工厂时，他们早已熟悉了工厂的环境，在其他同学眼里，他们仿佛是早一届的师兄；回到学校，由于有在工厂的一年的经历，他们更是下一届同学可以信赖的朋友，也可以做好教师的助手。宝钢集团所属化工公司是我校“ 3+1+1 ”同学比较集中的部门，人事部门的干部告诉我们， 93 年进厂的毕业生已经提升为化工二厂副厂长，宣传科长等，“ 3+1+1 ”毕业生的学生要比同届学生成长快得多。

3 、第二学士学位培养过程中的产学合作教育计划

　　1998 年，我校受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的委托，招收了一个 30 人的“市场营销”第二学士学位班级，这些学生毕业以后将主要补充到现有的石化企业中进行营销实务和管理。

　　第二学士学位学生，与第一专业学生和研究生不同，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非商科类本科专业背景，尤其是有工科背景，对企业的技术和设备的了解比较快，这是他们的优势。但是，市场营销专业是商科类专业中最具挑战、最具机遇的专业之一，学生要有吃苦耐劳的工作精神、良好的沟通与组织能力，敢于开拓与善于深化的能力，责任感强烈。因此必须对学生进行针对性的强化训练。

　　根据这一要求，我们精心设计了教学计划，强调在教学过程中以激励学生参与意识为目标，运用丰富的教学手段，使学生身临其境，有强烈的过程体验。业务实习环节按“顶岗实习”要求以工作者身份进入实习点。

　　业务实习环节共 30 周，主要由“销售业务环节实践、销售管理环节实践、营销管理环节实践和毕业论文环节实践”组成，分别安排在一、二、三、四学期。第一学期实以学生销售中石化公司相关产品为实践内容；第二学期实习以学生进入相关公司的营销部门实习生的形式开展，参与有关部门营销的管理工作，熟练公司内部营销各个运作环节；第三学期实习以从事市场分析、规划与管理为中心内容，强调学生应挂实职、顶实岗、干实事，能够深入到公司内部，相对独立的解决具体问题。

　　这些实习环节将安排在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进行，石化总公司正式发文要求相关单位予以支持。

4 、工程硕士的培养中的产学合作

　　中国石化总公司有一个“ 4521 ”人才培养计划，这一个计划是总公司面向 21 世纪，适应石油化工行业改革发展的人才开发的战略决策，我们学校从 1995 年开始，为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培养装置型专家和技术带头人，专业主要为化工工艺和工业自动化，每年各招 30 人，近二年来，招生规模有所扩大。培养对象由工厂负责选拔，政治合格，组织能力较强，业务能力优秀，一般为本科毕业生并有多年的工程实践经验。教学计划由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组织专家审定。前一年半主要为课程学习，必须完成 30-32 个学分，适当加强计算机和英语教学，学生必须通过国家研究生英语统考，后 1 年半为论文阶段，学生选择本单位的课题作为题目。论文指导采取双导师制，论文完成通过答辩才能申请授予学位。

我们的工作主要围绕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 1 ）制定明确的培养目标。强调工程型硕士应该成为应用型、工程型、技术型复合型的高层次人才。这是我们近几年对很多企业，尤其是中石化总公司所属企业进行调查研究得出的结论。

（ 2 ）实施“回归实践教育”。所谓“回归实践教育”，就是在学完学位课程后撰写学位论文前组织学生回归到所在的工矿企业中去，请这些企业的总工程师为学生讲解企业技术改造的经验，到企业的车间了解情况、交流经验，调查工厂中存在的实际技术问题，并要求他们运用所学的知识对这些问题进行研究和分析，提出解决方案，回到学校以后进行研讨，把那些确实具有可行性的方案推荐给工厂以便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实施。

（ 3 ）实行双导师制。由学校和企业各派一个导师联合指导。这主要是因为高校导师和企业导师都无法单独胜任工程硕士人才类型的培养，特别是高校导师大多数对某一工程领域的理论和前沿技术有比较精深的了解，但对实际生产领域的许多具体复杂的工程技术问题不够熟悉，简言之，理论水平高，但是缺乏具体的工程实践经验。

（ 4 ）重视论文集选题工作。根据工程硕士学位论文侧重于“工程应用的”的要求，论文选题直接来源于生产实践，应是选派单位急需解决的技术研究课题，其成果可以直接应用与生产实践。

　　从目前的实践情况分析，取得了较好的教学效果。有 70 余人学完了研究生的学位课程，近 30 人通过国家研究生入学考试，有 10 余人考取了博士研究生，目前还有近 100 人在读研究生学位课程。为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培养的 50 名装置型专家，有近 80% 的人通过了全国研究生英语统一考试， 18 位同学在学时撰写的论文被全国专业学会年会所录用。

三、关于产学合作若干问题的思考

1 、合格的高级工程技术人才的培养必须有企业介入

　　专业和专门职业的实践是专业人才成长的根本道路。大学工程教育不是工程教育的终结，而是工程教育的另一个开端，是大学后工程教育或继续工程教育的先导。工程教育至少由两个部分组成，只限于前一阶段的工程教育是不完全的，他只能造就会书本理论而不会实干的人。刚从高校毕业的大学生决不是一种成品，它不过是可以继续加工的半成品，或者说是一种工程师的“毛坯”，对职业岗位的适应必须经过再培训。一个能适应现代企业专业岗位的工程师，无论那个国家，一般都需要 6-7 年的时间。从这一意义上讲，工程教育仅仅依靠学校这一母体是不完整的，仅仅依靠大学教师是完不成工程教育的，企业界必须学生在校其间就介入培养过程。

2 、利益机制是产学合作驱动的原动力

　　理论上讲，产学合作是双向的，实际上往往只有学校的热情而没有产业的积极性，因此，当前搞好产学合作的关键是如何调动企业的积极性，也就是说有一个利益趋向的问题。那一项产学合作项目搞得好，一定在利益机制上处理的好。我们建立比较稳固的实习基地，学生在实习基地中实习，我们同时帮助工厂举办技术人员培训班，学生的实习内容是工厂技术改造的项目。我们进行“ 3+1+1 ”的试点，一般是选择最好的学生进入工厂，学校改善了教学过程，企业获得了优秀人才。

3 、学生在产学合作教育中的两重性

　　在校学生，毫无疑问是一个受教育对象，正是从这一点出发，学生去实际单位实习，工厂认为承担了教育的责任，收取费用也是天经地义，在实习经费比较拮据的高校，实习难的问题也就产生了。实际上，对高年级的学生而言，除了被动的接受教育的一方面外，还有可以有能力主动为社会服务的一面。理解这一点，可能是一个观念上的根本变化，把学生看成是一种人力资源，来满足社会的需要，产学合作、实践性环节的安排的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当然，在这一新的理念支配下，实习的模式和评价可能都要做一些转换。

4 、实习地点的选择服务与教育目标的实现

　　实习地点的选择，一般都希望是现代化的生产企业，学生在那里实习可以开阔眼界，巩固专业思想，学到先进的企业运行管理知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上述想法可能只是高校单方面的想法。实际上，实习地点的选择应该服务与学生获得最好的训练环境，不管是大中型企业，还是私营企业、民营企业，如果有适合学生学习的环境，有训练学生的合适课题，都可以作为学生的训练基地，不必一定拘泥与选择国营大中型企业。